
潮新闻客户端 徐子涵
人间四月天,芳菲始盛开。驱车前往宁海深甽俞氏茶园,蜿蜒曲折的山路把来访者搂进山林的怀抱。去到海拔900多米的茶场,需长达一个多小时的车程。
沿途的古树被笼在乳白色的仙气里,满山草木犹如清水洗尘般翠色欲流。陡峭崖壁上偶有几株怒放的映山红,或是如焰火般的热烈到彻底的红,或是静雅到矜持疏离的浅霞紫,灼灼地跳动在四下弥散的氤氲迷雾中,旁边,汹涌澎湃的绿意也一股脑扑入眼帘。
也许,山间的风会让沉闷太久的心再次学会“撒野”。茂林深处的小鸟,演绎着尾音婉转后空翻的巧技,一声声活泼泼的清脆鸣啼,愣是使得浮躁的现代人臻至静虚笃志的空灵澄明。
车子七拐八绕,一点点钻进大山的臂弯,途径名为“龙宫马岙”的古村落,村里的老人家齐聚闲聊,脸上挂着风轻云淡的笑意。终于,我们来到一座峰峦的至高点,遍野的晚樱用其盛大的绚烂,为游人编织出一个粉红色的幻境。
放眼整座樱花林,1500多株晚樱犹如天神遗落凡尘的似锦华彩,缠绵缱绻着梦的霓裳。时有清风碧落,花谢花飞花满天,风中的晚樱会无声飘坠,一片片薄如蝉翼的粉嫩花瓣,装点着茶垄的蓊郁葱绿。
我不由地定睛,发觉茶垄还里有茶农忙碌的身影往来穿梭。此刻的春茶,无疑贵比黄金,它们新鲜生长的芽尖,嫩得可以掐出水来,向着外面的世界好奇探看。
凑上前浅嗅一番,茶垄内轻漾着茶叶特有的、若即若离的草木芬芳,我知道,这是春天最鲜活的味道。它不张扬明艳,却清纯地撩拨茶人的心弦。
采春茶的茶农们头戴斗笠,脚着高帮雨靴,她们手法娴熟,手指如蝴蝶般不停地上下翻飞。
先是轻盈温柔地翘起右手手指,大拇指与食指并拢,就着最上边的一点茶茎和叶芽儿轻灵一摘,整个植株顶端最光泽鲜润的芽头就被采了下来,其余的尾部全被孤零零地留在原处。这套过程行云流水,小心放置在微微摊开的温热左掌心内。我恍惚在她们如云彩般欣悦舒展的笑纹里,看见一片飘香的金叶子是如何致富一方的故事。
一位戴着眼镜的妇人也在某个偏远的角落采茶,她的装束与其他人别无二致,可采茶的速度明显较慢,脚像被黏在一小块地方很久才动弹,便忍不住蹑手蹑脚地踱到她身侧,不解地询问:“咦,阿姨啊,您怎么一个人在这儿采茶,不同大家伙儿一起?”
茶农阿姨没有抬头,却仿佛听出了我的疑惑,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:“我是个新来的,不太会采茶,她们采得快,我还在学。”
“哦哦,难怪难怪,您怎么不讲宁海人的本地方言,是外边来的么?而且这样慢一些地采摘,一天总共多少收入?这里大概有多少采茶人呐?”打开话匣子的我,问题连珠炮一样扫射。
“我是千岛湖人,因为初学,所以一天下来就一两百,从早上六点到傍晚六点,午饭在山上吃,比不上那些动作飞快的人,边走边摘,一天可赚四五百哩,我的个人编号都在130开外了。”
“嗷,原来有这么多人在这儿采茶呢。那您慢慢摘,我不打扰了。”
“好的,慢慢玩,来这里看风景的人可多了,接二连三,到晚上都有哩。”
挥别了这位热心的阿姨后,又继续沿着那条砖石铺就的樱花小径笔直离去。唯美到失真的樱花雨纷纷扬扬,拂了一身还满,人有怜花意,花亦惜春情。
路上有几位年轻的自媒体工作者正在直播,我听见他们的手机里传来此起彼落的惊呼。后来,他们中的一对情侣彼此恩爱地腻歪在一起,一男友背着自己心爱的女孩甜蜜地上了山,漫天的晚樱再次飘落,像烂漫入画的粉雪,见证了他俩的爱情童话。
我从他们的全世界经过,在心底为这些恋人送上祝福。
来到停车场威海期货配资,不觉惊诧,很多拍客都在扎堆操作无人机,“嗡嗡”作响的飞翔声不绝于耳。我想,在他们的航拍视角里,这幅“仙雾罩晚樱,花下采春茶”的画廊景象,也一定别具韵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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